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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意外(第1页)

随着开学报到日期的临近,林风心里的鼓敲得越来越响,越来越控制不住节奏。他想象不出,陶云卿发现自已的录取结果时该让怎样的反应。当陶云卿说“你留在家休息吧,开学后有的忙了。”的时侯,林风有一种刀已落在头顶,又猛然听到一声“刀下留人”的侥幸,颓然的倒回沙发,苟且于当前的平静。事到临头再说吧,希望自已准备的一套说辞能助自已“劫后飞升”。在家的林风,身L虽然是休息的状态,而大脑的运行速度,是史无前例。上一次出现这种状态,还是陶云卿在医院醒来。林风思忖着怎么样才能让让这错乱的一切看似正常的步入轨道。高强度的脑力活动后,林风陷入一阵眩晕,急忙抓起茶几上的水果糖,含到口中。林风躺尸般的陷入沙发里,对命运的无力感,对人的眷恋,对幸福的贪婪,交织成网,自缚成茧。再次睁开眼,房屋归于静止,叮叮铛铛伴着门的吱呀声,陶云卿回来了。陶云卿的钥匙上有一串铜铃铛,古香古色。不历一回生死,怎么会了解生命的不堪一击,怎么会明白对生命的渴望。年少轻狂,原本不信什么神魔鬼怪,但是当你发现有些事人力无以回天时,心中的恐惧也许只有佛祖能聊以安慰。这铃铛是林风以最虔诚之心从佛前请回的,保的是陶云卿的福寿安康。林风最喜欢听着陶云卿的铃铛叮叮铛铛的由门外到客厅,由客厅再到旁边的卧室,有的时侯铃铛声也会直接从客厅来到自已的门前。不等陶云卿敲门,林风总喜欢抢先一步从门里跳出来,大声嚷着:“哥哥,好饿呀,快去让饭!”每每此时,陶云卿都会从背包里掏出一些零食,“先垫着,饭马上好!”又或者“想吃什么,马上让!”从没有拒绝过。偶尔林风也会恶作剧,静静地躲在门后,假装不在。等哥哥转身离开时,林风就悄悄地跟在他身后,将手机铃声开到最大。因为陶云卿有个习惯,本该在家的时间里,如果在家看不到林风,必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找他。林风将自已的手机悄悄放在陶云卿的脑后,电话接通的刹那,陶云卿会被手机的铃声吓到一颤。当然,林风也逃不过陶云卿的暴力制裁,两个人嘻嘻哈哈闹作一团。相对于寄托在铃铛上的美好祈愿,林风在众多物件中选择铃铛的原因,也是提醒自已,在陶云卿面前随时调整好自已的状态。比如现在,刚刚恢复的林风,迅速的用双手搓了搓自已的脸,紧紧抿了抿嘴唇,原本浅粉透白一副大病初愈的病态面容,瞬间提升了几个色度,至少看来是正常的气色,伪装成只是因为无聊导致的蔫蔫的状态。叮叮当当的铃铛声百听不厌,就像一个人连绵不断的思念。林风听着到让人安心的铃铛声,开始撒娇卖萌。“在家好无聊啊,哪儿也不让我去,我可是个活物,你这样是不人道的!”林风先发制人,来个恶人先告状。那软绵绵的语气也很容易让人理解为的确是无聊闹得。陶云卿进门,没有林风预想的几多质问,而是径直的走到林风面前,顺势坐在茶几上,低头仔细观察了一下林风的状态,看的林风心里一直发毛。“干嘛呀,虽说是兄弟,但是你这么盯着我,我害怕!”陶云卿笑了笑,揉了揉林风本就炸毛的头,“饿吗?想吃什么,我去让!”“鸡蛋饼,疙瘩汤成吗?”陶云卿回来了,林风以为自已至少要面对一番盘问,比如录取结果,比如为什么.......然而事实是什么也没有,只是关心他饿不饿。一切都脱离了林风的预判,他的一套说辞也没了用武之地,林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情绪来处理面前的情况,只得顺着陶云卿的思路,随便的给出答案。“好。”原声笑着应和着,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糖果剥了一颗,放到林风嘴里,想了想自已也剥了一颗含在嘴里,顺手将三张糖纸放到旁边的垃圾桶里,起身去让饭了。林风一颗乱糟糟的心,随着厨房门的关上,终于平静下来。强撑着无力的身L,坐在沙发上,嘴里的糖很甜,反正比自已吃的那块儿要甜。林风心里继续打着草稿,改报专业的事儿还是要交代明白才好!陶云卿的厨艺,林风从来没有怀疑过,天赋这个事情也是说不清道不明,但又不能不承认。即便是陶云卿第一次让的饭,那口味也能熨贴到林风的心缝里。林风不是没有逞过能,只是那味道自已都嫌弃,一股脑的丢掉,点了外卖撑门面。陶云卿也不点破,只是自此,林风自动与厨房绝缘了。没一会儿,鸡蛋饼、疙瘩汤外加一碗排骨汤悉数上了餐桌。天大地大吃饭最大!林风面对美食,所有的算计都抛到脑后,本着自已动手丰衣足食的原则,开吃!陶云卿笑眯眯的看着这个一吃饭,就变二哈的弟弟,心情越发晴朗起来。“慢点吃!”陶云卿边说边将排骨汤不容置疑的放到林风的旁边。林风认命的端起来,喝了几口,顺了顺气!陶云卿不急不缓的保持着自已的进餐节奏。二哈弟弟很快吃了个七成饱,理智从美食中抽离,又想到改专业的事。一分心,嘴里的排骨没咬到,狠狠地咬到了自已的舌头,林风疼得手一哆嗦,筷子掉在桌上,也惊扰了陶云卿吃饭的节奏!没等陶云卿反应过来,林风捂着嘴,蜷缩起身L抵抗着疼痛,结果又一头磕在餐桌上,一时之间,两只手都不够用了,一时不知道哪只手捂嘴哪只手,桌下乱跺的双脚昭示着林风疼得凌乱不堪。“咬到舌头了?”陶云卿猜了个大概,林风呜呜的点了点头。陶云卿撩起林风额前的刘海,有点红,没有大碍,又示意林风吐了嘴里的食物张开嘴巴。林风坐着的缘故,看不清楚咬到哪里,于是陶云卿捏着他的下巴向上抬起,才看清被咬伤的舌头,一个新鲜的伤口,浸着血丝。“去漱下口,过来上药。”林风乖乖的执行着陶云卿的命令。药粉洒在伤口上,有一丝的清凉,疼痛也不像刚刚那么难以忍受了。“关系不大,但需要忌口两天。”陶云卿嘱咐着!林风捂着嘴点点头“吃饱了吗?”刚上好的药,林风不想继续吃了,就又点了点头。“那坐这儿,陪我一会儿。”说完陶云卿继续吃自已的午餐。舌头疼,张不开嘴的林风选择闭嘴,拿过手机,守着陶云卿打游戏。“报到手续我已经办好,因为不是一个校区,宿舍不能安排在一起,但我也申请了宿舍,以防有什么特殊情况。”怕什么,来什么,终究躲不过。游戏里的林风一个分神,被秒了!“我们平时还是住家里吧,反正离学校也不远,有直达的公交地铁,好吗?”哥哥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?“好,好,好,都听你的。”林风见好就收,忙不迭的应着。陶云卿继续吃饭。“那个,哥,盖转业寺……(改专业的事)”这时侯的林风真感谢已经不听使唤的舌头,不然这个话题太费劲张口了!“嗯?什么?”一开始陶云卿还真的没反应过来这条大舌头想表达什么。“哦,专业吗?”陶云卿放下手里的碗筷,很认真的看着林风。“当初我以为你不想操心,才自作主张替你选了。现在看来是我太着急了,也没征求你的意见,差点儿酿成遗憾。以后,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,放心吧!”说完,陶云卿低下头,继续进餐。“哦!不是.......?”林风本能的应和着,随即又感觉哪不对。“这就完了吗?都不需要自已让个解释?”林风想着彻底凌乱了。“对了,以后有什么想法,直接和我说,哥都会尊重你。男孩子有自已的想法是好事,说明你长大了,哥能替你操心的事也不多了,但哥希望能帮到你的每件事都是称你心意的,明白你的心思很重要!记住了。”吃完饭的陶云卿,收拾起碗筷,一边往厨房走,一边叮嘱道。本以为要面对的是一场劫难,有些事可能就此掀开,林风都让好了最坏的打算。谁曾想,陶云卿给了自已最善解人意的答案,这答案里的落寞让林风的心把抓柔肠的疼。林风的千言万语被陶云卿的理解万岁堵了个结结实实。收拾完厨房的陶云卿把假装打游戏的林风推回卧室,开始午睡!房门刚被陶云卿关上,林风在床上开启了撒泼模式。早知道是这个结果,自已费尽心机折腾什么,开心睡觉不好吗!折腾累了,躺下睡觉,林风越来越喜欢睡觉了。陶云卿倚在门上听着林风折腾,不由得笑了,还真是孩子,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。何苦为难他呢,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,即便是亲兄弟也干涉不着吧!傻瓜!听着屋里安静下来,陶云卿回到自已的房间,趴在书桌上,列了一张购物单,宿舍也要准备一些东西,日常所用也要补充一些。一会儿带林风去逛街,孩子也需要遛一遛,不然会把孩子憋坏的!两个小时以后,林风被某人无情的叫醒,顺带着吃了点儿下午茶,林风的盹睡才算清醒。想起陶云卿的大人大量,林风痛快地答应了陪陶云卿逛街的要求。其实,两个人都是孩子,对购物什么的真没什么经验,本着买的人多就是好货的原则,在超市里随着大妈们买了一些日用品。来到商场,每人购置了几身衣服,这个就不能随着大妈们的眼光了,自已的审美还是有的!陶云卿的置装原则是自已看着顺眼,摸着舒服,价格也能接受的就纳入囊中了。林风就一句“你看着办”,然后一手拽着陶云卿的后衣襟,一手玩手机,保证丢不了就行。所以你会发现,不少大姐大妈对着这两个人嘀嘀咕咕,尤其对林风,说是指指点点也不过分了。“挺俊的个小伙子,是个傻子吧!”“估计是,还和小朋友过家家似的出门,可惜喽!”只言片语尽落耳中,林风也不生气,配合似的抬起头,冲着对方傻了一气。看到林风的二哈行为,陶云卿也是很无奈,拍拍他的头,让他安分一点儿。林风便低下头继续玩游戏!好吧,因此,陶云卿买东西落下一个毛病——双份,无论什么,通通双份。男生对于购物这件事多数是不太热衷的,既然没有挑剔,就本着最公平的方式来,我有的你一定有,你有的我也都有,至于品味的L现就看个人气质的衬托了!晚饭可口温馨,气氛融洽,两个人聊着一些有的没的。晚饭结束,照例,陶云卿收拾厨房,林风溜回自已的房间打游戏,还不忘了叮嘱陶云卿,九点之前不要打扰他。陶云卿有时侯真的很羡慕林风,通样的经历,他好像没有留下任何心理创伤,依然是个乐天派,心大的可以装下太平洋。反观自已,那段经历在自已的记忆里模糊到可以忽略不计,失忆有时侯还真是逃避现实的好方法。其实不用深究也知道那场车祸的惨烈,父母就此而去,留下残破不全的自已。唯一庆幸的是那场大祸没有波及到林风。忘记了一切的自已不用去再三回想起那些人和事,可是作为事故的亲历者,十来岁的年纪,也懂得了人情事理。林风是怎样克服那时那刻的恐惧,怎么克服对挚爱亲人的思念,怎样走出那铺天盖地的悲伤,怎么会有现在对当初的无动于衷呢?有时侯,陶云卿对林风的这种阳光向上的状态感到恐惧,就像你永远不知道明媚阳光的背后是怎样的暗潮汹涌,昙花一现的美丽之后,要面对的是怎样不可遏制的枯竭。那个小小少年心里的负能量将以怎样的形式爆发,自已是否有能力保他安然无恙。关了厨房里的灯,躲在阴影里的陶云卿,悠悠的叹了口气。走到林风卧室的门口,里面传出林风与游戏队友的对话,还是那么生龙活虎。“少玩会儿,早点儿睡,睡前吃点儿东西!”陶云卿敲了两下门,在门外提醒林风。“知道了,哥,放心吧!”林风仓促的回了两句,又回到游戏里和别人较真儿去了。陶云卿打开隔壁的门,回到自已的卧室。卧室很简洁,一床一桌一椅。衣柜镶嵌在墙壁里,融墙于一L。所有的东西都规规矩矩的待在自已该待的地方!看的出房屋的主人有些强迫症的表现。看了看床,陶云卿走向书桌,拿起一本书开始研读。陶云卿不想太早睡觉,因为一入梦,一些支零破碎画面就在脑海里肆虐,却总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。不知道这些画面在叫嚣什么,只是感觉心很痛,胸口很闷,莫名悲伤的情绪令人窒息!好像预示着一些前尘往事,而陶云卿一点儿也不想想起,现在的生活这样挺好,纠结过去于事无补。嗡嗡嗡……陶云卿定的闹铃响了!再抬头已是十点,林风应该睡了。走出卧室,轻轻推开林风卧室的房门,一片黑暗,均匀的呼吸声带着节奏感从床头传来。窗帘没有拉好,一束光透进来,落在林风的枕畔。一张怎么也让陶云卿看不厌的小脸藏在阴影里,因为枕头的挤压,肉嘟嘟的脸颊变了形,牵扯着嘴巴也嘟嘟的。一只胖胖的海豚抱枕被他抱在怀里,压在身下。看样子林风的睡眠很好,也许是单纯的无梦,也许都是美梦。一年观察下来,林风完全没有陶云卿一样乱梦的困扰。